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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文:一帙在握

信息来源: 时间:2021-06-27 10:39:02 浏览量:
职工文苑

是咱们职工自己的文艺天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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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散文,或书画,或摄影……

一 帙 在 握
 
作者:王景瑞

      夜阑人静时分,随意翻看几册闲书,无拘无束,心境有如行云流水一般畅快。卸下了白天一肩的劳碌奔忙,骤然之间体验到了岁月的静美。细细体味,即使寻常的日子,也能过出一番情趣。英国哲学家休谟有句名言,“一切人类努力的伟大目标,在于获得幸福。”那么,什么是幸福呢?其实,幸福就是明天的日子依旧。如此,人们的温饱安全两者无虞之后,对于阅读的精神向往,便是幸福的题中之义。人类生存,不应仅是为了劳动。如果没有闲暇,人们就是工作的奴隶,没有开放的心灵,没有丰富的想像,精神生活也就无从寄托。人们闲暇之时,最为适宜的活动便是读书,自古其然。70岁时的郑板桥曾写过这样一副书联:“霜熟稻粱肥,几村农唱;灯红楼阁迥,一片书声。”上联写丰收后农村的欢乐景象,下联写楼宅深夜书声琅琅,这不正是郑板桥理想中的幸福生活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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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如今大凡60岁以上,尤其是出身农村的人,恐怕不会忘记那段无书可读的时光。那场史无前例的政治浩劫摧残了亿万国人。寻常的一本小说会被人们一字不拉地反复抄读,神情贯注,彻夜不眠,从来不生厌烦,常常看得心潮起伏,热血滚沸。我们能够记住书中所有的细节,时而感动得痛哭流泪,时而激动得拍案而起。弄些书报来看,现在平常不过,但在50年前的农村却是难乎其难。我们一些半大孩子是在无书无报的环境中懵懂地随着日子行走。那时,晚饭以后去听大人讲些老戏当中的历史故事,便是我们所能享受的“文化大餐”。记得上个世纪60年代,南方大伯给我寄来一本《毛泽东选集》。我像过节一样,把煤油倒在墨水瓶里,瓶盖钻个小孔,再把铁皮卷成细筒,插入小孔,一条细细的棉条浸润煤油,点燃之后豆大的灯光就此照亮了夜晚。灯光映衬下的懵懂知识,我虽不甚明了,但是也从书本传入我的脑海,囫囵吞枣地落入我的心田。反观如今的孩子,哪个不在明亮的电灯之下,从容地阅读自己喜好的各类书刊?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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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干嘛非要熬夜读那些永远读不完的书,早早躺下多好?干嘛非要成千上万砸钱买这名著买那经典,用来旅游多好?干嘛非要逼自己努力搞得头昏脑涨,安逸呆着多好?现在的很多孩子如此发问。我想,诚然读书很累,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读书是为了让你成为一个有温度懂情趣会思考的人,是为了让你在跌宕起伏的生活中,拥有处变不惊的内心,让你在未来,能独自混过那些漫长幽暗的岁月而不怨天尤人。读书,是为了将来能和你的爱人,不止讨论柴米油盐酱醋茶,还可以谈论琴棋书画诗酒花。再精致的花瓶都有碎掉的一天,再美好的容颜都有老去的一天,唯有你读过的书、写过的字,都会逐渐积累在你的身体里,变成你的财富。有知识不一定改变命运,但是没有知识一定改变不了命运。只要你还在努力读书,人生就有无穷的可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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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有人曾问一位老人:你总是在学习,通过学习,最终得到了什么?老人答:什么都没有得到。再问:那您还学习做什么呢?老人笑答:学习让我失去很多东西,比如愤怒、纠结、狭隘、挑剔和指责、悲观和沮丧;比如肤浅,短视和计较,比如一切无知、干扰和障碍。有人也曾这样疑问:大部分读过的书最后都会忘掉,那读书的意义何在?我曾见过一个最好的回答:小的时候我吃了很多东西,其中的大部分我已记不清是什么,但我知道,它们已经成了我现在的骨和肉!读书,也是如此,它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影响了你的思想,你的言行,你的形象。比如,当你开心时,你可以说:春风得意马蹄疾,一日看尽长安花。而不只会说:尼玛,好溜!比如,当你看到帅哥时,你可以说:陌上人如玉,公子世无双。而不只会说:我靠,好帅!比如,当你思念一个人时,你可以说: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而不只会说:我想死你啦!比如,看见大漠戈壁时,你可以说: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。而不只会说:唉呀我的妈呀,全都是沙子!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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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说起读书的千种好处、万般情趣,古今名人早有妙言。宋代词人秦少游喜欢读书,且有一首六言诗:“挥汗读书不已,人皆怪我何求。我岂更求荣达,日长聊以消忧。”这位淮海居士刻苦如斯,却不过也是借读书解愁罢了。清代书画家黄士陵刻有闲章一方:“恨不十年读书!”如此迫切,多半是出自一片爱书之情。倒是东邻日本的吉田兼好,在其随笔集《徒然草》中写道:“一灯之下独坐翻书,如与古人为友,乐何为之!”这位生活于十四世纪前后的兼好法师,以书来解寂寞。到了离岗索居的现在,我仍经常一帙在手,不忍释卷。虽然既无“半部论语治天下”的壮怀激烈,也无“黄金屋颜如玉”的占有欲,但是渴望那么一份飘逸兴致,渴望那么一种温馨情怀。书里乾坤大,壶中日月长。一本好书在手,一杯香茗置侧,这是爱书好茶之人的习惯。究其原委,无非是从品茶的宁静闲适中创造一种心境,以与手中之书融涵玄会。对于读书,很多的人带有功利目的,自古便有“书中自有黄金屋,书中自有千钟粟,书中自有颜如玉”之说。当今为了文凭、为了学历、为了博得一个好的工作,抑或为了谋得一官半职而去读书者亦非少数。当然,学有所长、术有专攻,为了实现自己理想发奋读书的也有不少。不管抱有何种目的,读书终究比不读的好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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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张潮在《幽梦影》中说,少年读书,如隙中窥月;中年读书,如庭中望月;老年读书,如台上玩月。林语堂说:“善读书者,无之而非书:山水亦书也,棋酒亦书也,花月亦书也。”山水、棋酒、花月、人事,均可当作书来读。其中有自然界的山水花月、风霜雷电等等信息,有人生喜怒哀乐的串串故事,有事情成功失败的经验教训,也有人生体验的苍凉雄伟与纤细,够人寻味和体悟。什么时间宜读什么书,古人也有讲究。“读经宜冬,其神专也;读史宜夏,其时久也;读诸子宜秋,其致别也;读诸集宜春,其机畅也。”苦于城市的喧嚣忙碌,于是春末时节便到乡下亲戚家里小住几日,领略了溪泉松风之妙韻,洗涤了耳之嘈杂心之浮躁,赢回了恬静之心境,品尝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自然之爽。有时夜里下起细雨,自己斜依床架,手里拿着唐宋诗词,任细雨叩响窗扉,任轻风室外缠绵,悠然自得地随意翻看,读到心爱处便一字一句地吟诵,仿佛遁入远古洪荒的世界。不经意间想到清代戏曲家唐英一副对联,“未能随俗唯求己,除却读书都让人”,不由击节赞叹,大有胸臆块垒消融尽去之快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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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 人的大脑就是这样奇怪,此时我又不合时宜地想到,在图书室,在娱乐厅,我曾万端感慨地抚摩落满尘土却不曾翻阅的书籍,我曾擦拭刻录着大师音乐经典极品等待读取的光碟,自己开始无尽的忆念,回顾久远年代夜色的幽深和寂静,回顾乡村一尘不染的月光,回顾庄稼蔬菜本真的翠绿气息,回顾发黄的书页文字,回顾那些天籁一般优美朴素的民歌音乐……读了《鬼谷子》才知道,如果你遇到的是猪,千万不要和他谈理想,因为它只知道饲料。读了《羊皮卷》才知道:心大了,事就小了。心宽了,烦就没了。读了《狼道》才知道,看不惯的人,别在意,微笑,才是最好的反击。读了《墨菲定律》才知道,任何事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,越害怕什么就会越发生什么。读了《人性的弱点》才知道,世界有两样东西不能直视,一个是太阳,一个是人心……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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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   如今文化产品如此丰富,仿佛一夜风来,极尽的豪华与奢侈。书山,歌海,网络,大片,数码,广告,影剧,视觉冲击,声响震撼,狂歌劲舞,排山倒海。于是,我们少了那么多的恬静,失去了专注、涵养、感性、神往,当然便也彻底失去了阅读的静谧,聆听的耐心。我想,读书应该仍是现代人的一方精神家园,当你在自己的这方家园中憩栖下来,所有关于人生的烦闷、生活的苦恼、存在的空虚、情欲的动荡,以及无休无止的欲望,才能得以荡涤洗濯。读的书多了,你会发现,以前从未注意过的大千世界,竟然如此鲜活,手机屏幕之外,自有一番万水千山;读的书多了,你会发现,在无涯的知识海洋面前,再大的烦恼,也只是沧海一粟。就算最终你跌入繁琐,洗尽铅华,面对同样的工作,你会有不一样的心境;面对同样的家庭琐事,你会有不一样的情调;培养同样的后代,你会有不一样的素养。这就是世界对努力读书人的最大奖励。每一种选择都有代价,但千万别尝试无知的代价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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